秦玉学

    因为涉及过一些交通系统的研究，所以对欧洲的交通系统有些肤浅的了解。就交通秩序和交通公德而言，老欧洲从南到北基本是越往北情况越好。几个斯堪的纳维亚国家和德国堪称欧洲交通秩序和交通公德的典范。情况比较差的是地处南欧的希腊和意大利。再看看欧洲交通事故发生率和伤亡率，每年希腊和意大利都是名列前茅。记得有件趣事也非常说明问题。前年和两位欧盟研究发展司的老先生走在北京的大街上。由于害怕他们不习惯我们中国特色的交通秩序，我特意叮嘱这二位：在街上一定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千万不可以像在家乡溜达那样只低头走路。结果其中一位老先生一笑说：“没事，你知道吗，我是意大利人，在这我很习惯。你还是看好他吧，他是瑞典人。”这可能是混乱的交通系统带给人的唯一好处，从小培养机警的习惯，走遍天下都不怕。

    说到北部欧洲为什么拥有良好交通秩序，我们有必要追究一下这种良好秩序的根源。简单的说，他们的这个良好的秩序的基础是：一切都是建立在规则基础之上的公民（司机和行人）交通公德。很多人都赞扬国外的司机避让行人。然而很少人提及：其实这些国家的司机并不是任何时候都无条件停车等待行人先过马路的。避让与不避让都是建立在一套谁有优先权的规则之上的。如果行人在这个领域没有优先权，那司机是断然不会停车等你慢悠悠的过马路的。德国的交通优先权规则是这样的。在有红绿灯的人行横道上，谁是绿灯谁有优先权。在行人和车辆同时有优先权时（比如行人和左拐车辆），行人的优先权总大于车辆。即使左拐车辆为了等待行人错过了这次绿灯，它也必须等待行人先过。在没有红绿灯的人行横道，行人永远拥有优先权。无论任何时刻，车辆都必须等待行人先过。在没有人行横道的路口或行人需要横穿马路时，车辆永远拥有优先权。行人必须等待没有车辆时才可过马路。行人横穿马路的前提是在行人所处位置约五十米以内没有人行横道，而且在等待车辆行驶过后才可过马路。通常在没有人行横道的路段，车辆的行驶速度都很快，德国司机不会如同中国司机那样时刻提防随时出现在道路中的行人，因为这时车辆有优先权。所以大家就可以明白了，谁让谁都是建立在规则的基础之上的。

    而这套规则的正常执行就需要每个公民的交通公德了。每个公民的忠实的执行这套规则才确保这套规则持续的发挥最大的作用。也许一个避让（不仅是车辆对行人还有行人对车辆）可以瞬间影响到一个个体的交通效率。但在规则之下的个体交通效率的瞬间牺牲带来了整体交通效率的最大化。这样下来，问题就回归到约翰纳什经典的博弈论上了。相互竞争每个个体（行人与车辆）为自己寻求最大利益并不能必然带来整体系统的最大利益。通常每个个体都牺牲一点利益反而可以使整体系统获得最大利益。而这套优先权规则恰恰就是整个交通系统的纳什均衡。同时整体系统利益最大化又会不同程度的促进个体效率的提高。从而我们可以了解到，北欧高效、安全的交通系统是建立在明确规则之上的公民交通公德意识。规则与公德缺一不可。规则确保了交通系统最优化的设计，公德确保了这个最优化设计的执行。

    回过头说说我们中国的交通系统。我国的问题是，行人抱怨司机不避让行人，司机抱怨行人不遵守交通规则。而每个个体都力图为自己争取最大的效率。车辆在该避让行人的情况下和行人抢路，行人随意根据自己的需要横穿马路影响车辆的正常行驶。人和车都在抢，从而造成整个系统的效率低下。系统效率低下又拖累每个个体的效率，从而逼迫个体更加努力的去和对手抢效率。形成了车与人抢，车与车抢，在规则内抢，宁可违反规则也要抢。从而形成了个恶性循环，每个交通参与者都努力拖累对手的效率，最后就成了谁都没有效率了。

    相对于高成本的硬件建设，交通软环境建设无疑是提高效率的最经济实惠的方法。问题不是出在某一个群体上，而是我们所有的交通参与者都需要提高认识和觉悟。从而使中国的交通状况从这个恶性循环中脱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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